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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象与南蛮入侵:中原正统文人的千年脑洞

日期:2019-08-15   

  香港特彩开奖直播原因也不难理解,因为根据此前的《罗马2》系列,游戏的资料片一般都以四方的蛮族势力为卖点。加上此前有人在《三国全战》中发现疑似战象的兵种数据,让老玩家们都兴奋不已。

  然而,大部分人也并不清楚,历史上的所谓南方蛮夷恰恰对使用战象并不感冒。虽然偶有边区势力将大象强行拉上战场,但至少在《三国志》和《华阳国志》的时代,并未出现类似记录。因此,今人对大象和南蛮入侵的符号性联系,主要源自后世中原文人的千年脑洞。

  早在先秦与东汉之间的滇国时代,西南土著对于使用大象作战就没有什么兴趣。由于具有非常兴盛的青铜文化,滇人将其日常生活都以艺术品的形式留存下来,但其中居然没有使用大象的形象。甚至连野生大象都在艺术品中极为罕见。当时的南中大姓霍氏的招魂墓壁画上,总共有四神鸟兽与自己的步骑兵私兵,唯独没有战象。

  此后一段时间,由于北方各地陷入动荡,对于南中等地的记录也趋于减少。到了唐朝重新建立帝国,才开始与西南地区有了广泛接触。但在《书》和《蛮书》一类的正式记载中,当地人只把大象作为礼仪性质的吉祥物,在战争中却没有出动记录。南诏时期的精锐部队,都是重装骑兵和步兵,辅助力量皆为轻装山地部队。南下的的唐军部队,则从未与战象打过照面。紧随其后的大理国也没有象兵记录,仅仅喜欢剥象皮做盔甲或者刀鞘,有违其一贯示人的佛系形象,容易遭到当地动保人士谴责。

  蒙古帝国南下后,原先的段氏王族依然被汗八里王庭保留。作为蒙元帝国的基层力量,他们同样没有使用战象为蒙古宗主作战。相反,倒是更擅长弓弩远射,将与其对阵的缅甸战象打成刺猬。

  直到明朝建立前后,才行滇西与傣族土司才有开始少量使用战象,但其效果也都不好看。无论是面对明初的悍将沐英,还是后来反抗明英宗的麓川土兵,都成为世界战象运用史上的反面案例。对比大象在印度、中南半岛乃至西亚战史上的辉煌,反过来也足以说明西南土司对这类兵种的运用生疏。

  象兵之所以在南中等地比较稀少,重要原因是当地的气候。古代云南的气温基本已和当今类似,因此除了滇西南热带地区能产大象,很多北部地域都没有适合象群的生存空间。加上南中境内还有大量的高原山地,根本不可能看到大象的踪影。

  此外,大象是智商较高的群居生物,自主意识很强。所以在危险和混乱的战场上,大象容易不听使唤,还会因为受到惊吓而践踏友军。因此,有大规模使用战象的军队,往往扎根于可以大量饲养象群的地区。普通大象即便受过训练,也大都只能帮助人类进行搬运和表演工作。如果要送上战场,就需要更多时间和精力培养。对于象群数量不多的南中先民而言,这样的花费实在不够划算,还不如宰了剥皮做成盔甲。

  事实上,塑造经典南蛮象兵形象的《三国演义》也有明确说法。南中军队的战象,全部来自西南方面的洞主木鹿大王,而非是担任联军主帅的孟获嫡系。这个细节也完全与大象产于滇西南的现实情况相符。

  无论《三国志》还是《华阳国志》,南中叛乱的都是以高定、雍闿、朱褒这三巨头为主。他们的身份也类似南中本地版的三分天下。高定是少数族群叟人的夷帅,雍闿是汉人移民的大姓豪强,朱褒则是蜀汉秦制吏治系统的一颗螺丝钉。巧的是,正如东汉的腐朽不堪,触发了群雄逐鹿和三足鼎立。蜀汉的吏治腐化也是造成南中纷乱的根本原因。

  为了给大汉朝伟大复兴事业提供足够的军事资源,诸葛亮做主的蜀国不仅使劲压榨巴蜀本地人,也对西南的夷人不断盘剥。当地人不堪重负,才被迫起兵造反。

  本地的北方移民也不可能独善其身,他们同样面临被成都宫廷欺压的命运。哪怕是居于上层的社会精英,也处于有势无权的状态,政治诉求得不到根本满足。作为头面人物的雍闿,就为达到升官发财的目的,不转投东吴麾下。他谋划杀害了当地太守正昂,并将名臣张裔绑了送去江东。虽然也有吕凯与李恢这样的大姓坚决效忠蜀汉,但已经无法在根本上缓解矛盾。

  此外,身为蜀汉任命的太守,朱褒也谋害同为命官的常房。后来因为担心真相败露,于是响应高定和雍闿的叛乱。至此,整个南中的基层控制力荡然无存,只能逼的兵力吃紧的北方驻军南下。

  因此,诸葛亮在南中的作战对象,极不适合被称为南蛮入侵。因为主事的三巨头里有2个都不是本地蛮夷,而是南下的汉人。差别无非是来的早或来的晚,在南中当地是否有基层根基存在。因此,叛乱一方也绝非铁板一块,利益冲突很容易让其内部翻脸。夷帅高定最后就选择击杀雍闿,但他本人也没有像演义中描述的那样归顺蜀汉,而是最终被不断南下的蜀军击杀。

  至于在演义中大放光彩的蛮王孟获,反而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非真实人物。作为正史的《三国志》,就对此人的记载为0。其他可查的详细记录,仅存在于地方志性质的《华阳国志》与《汉晋春秋》。但这两部文献的诞生年代,距三国时期较远,细节的真实性要大打折扣。

  即便历史上真有孟获存在,那么他也与《三国演义》中的形象也会相去甚远。在屈指可数的史料中,孟获始终是南中本地大事件里的配角。但孟姓本身就不是南中地方姓氏,因此被后世民俗学家怀疑为北方移民后裔。在当时的大事件中,他也总是扮演左右逢源的和事佬角色。说明此人可以顺利游走在汉人移民与本地部族之间,不可能在属性上完全归属特定群体。

  当初雍闿决定起兵反抗诸葛亮,就因为不能动员西南夷而苦恼不已。作为雍闿属下的孟获,便站出来负责联系各方势力。结果,蛮族首领大都对孟获的说辞信以为真,依然加入叛军队伍。可见孟获要么是汉化的夷人,要么就是夷化的汉人。

  时至今日,一些少数民族聚居区仍旧流传着孟获传说。但在这些民俗文本中,的孟获并非《三国演义》中的粗鄙不堪。相反更像是南蛮本地版的三皇五帝,包揽着从衣服、乐器到象棋在内的各项发明专利。这也说明孟获自身有着超过普通部族领袖的知识水平,不像是完全扎根当地的纯正老乡。至于七次被诸葛亮抓获的小说情节,也没有历史记录可供支持。今人也很难想象,日理万机的诸葛亮会在南中当地浪费那多时间。

  当然,孟获这类人群本身也提供了更为丰富的历史线索。他所在的族群,可能成型时间远早于蜀汉政权建立。相比后来那些奉命南下的军屯队伍,属于生活更为自由一些的私人团体。

  在生活习惯上,早期移民的汉人大姓也和后来的编户齐民不同。他们与土著夷人之间是既有冲突,也有交融。在西南边疆,这样的情况普遍存在。杂居的不同族群,在语言、习俗乃至信仰方面都能相互渗透,让后来者华夷难辩。近现代如身为黑彝奴隶主的龙云,也是和汉人邹若衡的拜把子兄弟。

  西晋建立后,曾发生过南夷校尉李毅杀害大姓毛氏和李氏的恶性事件。本地夷帅于承陵便起兵造反,正说明了早期自由移民和当地人之间的有机结合。但在很多不明所以的正统文人看来,这些汉化夷人与夷化汉人都是妥妥的非我族类。无论是否仰慕汉化,都理应被革除汉籍,无法算入汉人移民后代。以至于到明清时期,还有人为那些协助苗人的汉民量身定制,孕育出“汉奸”一词。甚至主观判断苗人本性淳朴,作奸犯科都是“汉奸”所为。

  至于喜欢做类似断定的博学大家,往往都是足不出户的死宅典范。他们的人生轨迹,可能有超过半数都集中在家乡的几亩薄田。即便有幸外出采风,也大都是在县城、省城、京师与家乡之间,做两点一线。旅途的劳顿势必压过走马观花的喜悦。至于能真正深入南中的实践家,根本不可能扯出类似论调。

  到了当代,昔日低级文人的纸上梦幻,成为游戏开发者的重要内参。习惯使用战象的南蛮入侵,就这样被移植到三国杀等游戏中。尽管并不真实,但好歹也是让更多人开了眼界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